不到10个数字人，让老管家团队一天多赚了20万-30万元。
2025年初，清洁品牌老管家在快手的店铺数量扩容至近10家，一个难题摆在面前：如果每个店铺都配置真人主播，人力成本飙升。看到竞品直播间里新出现的数字人，他们也决定入场一试。
2月起，老管家陆续为旗下8-10家店铺开通了数字人直播，初期六七成的直播间都交给了数字人，没有培训、无须休息，数字人从早6点播到晚12点。几个月后，老管家团队告诉第一财经记者，这批数字人“员工”在每家店铺日销少则几千，多则突破5万，近10家店铺累计高峰日销售额能达到20-30万元。
“一笔意外之喜！”老管家团队如此形容，如果没有数字人，这些店铺的直播端口根本无法开通，更谈不上产生GMV（商品交易总额）。
“永不疲惫”的数字人主播们涌入直播间。去年夏天，罗永浩数字人直播间仅开播26分钟，GMV就超过了真人1小时带货金额。某知名机构的直播电商负责人帮哥告诉记者，2022年，他公司旗下的一个数字人账号就实现了一年卖出了1.9亿销售额。数字人，正在成为电商行业狂“卷”直播效率的武器。
“数字人”闯进直播间
“我们用数字人播得好的时候，一天可以播一百多万，真人直播是永远不可能的。”谈起数字人直播，帮哥这样说。
他告诉记者，在他团队运营经验中，有许多数字人“带货”超过真人主播的案例，因为真人主播通常一天播四个小时就到极限了，当数字人主播一天播十几、二十个小时，“空间就完全不一样了”。
帮哥是十多年的电商老兵，2013年做店铺运营，2018年开始做内容电商、图文带货，2019年开始孵化直播达人，2020年切入品牌的直播服务，2022年，随着ChatGPT的爆火，他又开始做数字人的直播尝试，这一年，他的一个账号用数字人直播卖本地生活的景区门票、酒店优惠券等，一年做出了1.9亿元的直播销售额。
那是他的第一代数字人，当时还没有应用大模型技术，文案来自提前设置而不是自动生成，数字人的反应灵活和逼真程度也远远不及现在，但在平台不限流甚至推流的情况下，数字人从下午一点卖到晚上十点，靠“拉时长”就给了帮哥巨大的信心：“后面我们为什么数字人越做越多，就是有一个好的开始。”
如今，在淘宝的深夜直播间、京东、快手、视频号等，数字人正加速走向头部品牌与明星直播间。自然堂集团相关人士告诉记者，自然堂从2024年引入AI数字人直播填补夜间空档期，已实现 "非黄金时段增量收益"可达月均400万-500万元，大大降低了品牌对高强度人力直播的依赖。
同时，数字人直播也在迅速下沉：中小商家几小时就能搭建专属直播间，在贵州毕节上小河村，数字人甚至成了“永不疲倦的新农人”。
村里鹿茸品质虽好，但年轻人外出务工，留守老人孩子无力运营电商。帮扶干部潘芳离开后，农产品一度滞销。
直到她的数字人“上岗”。
青山绿水为景，微风轻摇树枝，百度直播间里的“潘芳”一身白族盛装，站在摆满鹿茸的桌前细细讲解。偶尔小鹿踱步过来，她抬手轻抚——若非深夜时分镜头始终明亮，几乎难以察觉这是AI。
“她”的搭建成本并不高：只需录制几分钟的视频素材，不需要复杂绿幕和专业建模，AI 便能快速生成形象逼真、能说会道的数字人主播，解答起鹿茸的品质优势连潘芳都自愧不如。
数字人“潘芳”上线后，村里滞销的鹿茸在短短数月内销售一空。直播间还带动了周边的一些农产品的销量，线上销量增长了3倍。潘芳调侃，即使自己周末回村里加班把嗓子讲哑了，都卖不掉那么多货。现在潘芳已经在谋划“村播”，计划未来一年帮助千款农产品上线，打造百个农民自己的数字人直播间。
“潘芳”的故事并非个例。帮哥告诉记者，这两年越来越多甚至没有电商经验的初级农产品商家也在向他咨询数字人，他们不知道怎么做直播，也请不起每个月成本动辄三到五万元的真人主播。数字人直播只需准备一台电脑，下载一个数字人的直播系统，一些小商家甚至不用进行形象复刻、直接用公共模特，大模型生成话术，“一年的成本只要几千元，但能帮一个卖鸡蛋的农民一个月卖出几万块。”
打败罗永浩的，是罗永浩数字人
数字人直播的天花板，正被悄然推高。
瞄准头部品牌数字人直播的集思科技CEO李世尊告诉记者，每次开会，团队都会将数字人主播的销售额、转化率、平均停留时长、商品点击率等核心数据给到客户高层，这些数据目前已经接近行业真人主播营业平均线。
目前直播电商领域内，美妆品牌前十中集思科技已合作九家，母婴品牌前十名里合作了七家，箱包服饰前十名里谈下七位客户。
对许多电商商家来说，数字人主播超越真人主播的首先是性价比。真人主播一天中状态最好的直播时长也就数小时，而可工作24小时的数字人正变得越来越便宜。
李世尊透露，集思科技合作的商家中，高端品牌大多以15-20万/年/直播间的预算进行长期合作，中腰部商家以3-6万/年/直播间的预算实现24小时直播覆盖，也能够要求数字人直播效果接近真人。帮哥的团队则更“丰俭由人”，单次复刻一个数字人的成本是一两千元，若对数字人形象逼真度等没有要求，成本可以低至每年数千元。
“一个全职主播的月工资大多是一万五到两万，当时我们孵化了几十个全职主播，每月主播成本是50万到100万。除了主播的工资，还要给主播包吃包住，在杭州给他租公寓，有人来服务他，帮他招商、拍视频。”帮哥说，如今他的团队开始以数字人主播为主，只剩下两三个全职主播，整个直播团队也从一百多号人下降到二三十号人，做的事情没有减少，但成本大幅下降了。
一家电商平台负责人也告诉第一财经记者，从整体运营成本来看，如果对标真人的话，数字人直播的整体成本下降最高能到80%。这种成本优势，一方面来自模型能力的提升，生成质量提升，成功率更高，另一方面，从工程角度，数字人开始加入Agent规划、思考、反思能力，减少反复调优成本。
更关键的是，数字人的带货能力有望超越真人。百度数字人创新业务相关人士向记者给出了一个关键因素的变化：AI背后的思考决策。
他介绍，真人主播在直播间能看到信号是有限的，难以实时敏锐察觉在线人数的波动、也无法识别一位十分钟前曾提问或点击商品的老用户再次进入，而数字人系统却能实时捕捉并分析这些数据，基于全链路信息进行决策调度，从而以更精准、更动态的方式优化互动节奏与商品讲解，有效带动直播间氛围与市场热度，最终提升转化效率。
百度方面人士还对记者提起一个有意思的发现：即便是在罗永浩的故事里，数字人也做到了有一些商品比罗永浩本人卖得好得多。
例如，罗永浩真人直播在擅长的3C数码等领域表现出色，但在讲解居家用品、潮玩盲盒等品类时，跟他本人传统接触的赛道有一些背离，只能简单评价 “小孩挺可爱”，而数字人就展现出了更强的适配性。
这背后是基于剧本系统规划下的多模对齐技术。一个高说服力数字人通常由主播、互动、场控等6-7个智能体协同工作，由中枢AI统一调度。
本质上，数字人已经不是 “单个主播”，而是整个直播团队的数字化、智能化升级。
“下一个风口”
数字人直播的规模化扩张，正成为许多电商从业者看到的“下一个风口”。
数字人直播曾在2023年经历过一波野蛮扩张，随后电商平台的数字人直播政策开始更迭，许多商家经历过电商平台对数字人直播的封号、限流，如今，帮哥告诉记者，随着数字人互动、复刻等技术的提升，以及行业开始深入观察平台与数字人的关系，更多愿意长期投入数字人直播的玩家留下了。
平台的态度是数字人直播扩张的一道关键分水岭，一些高质量数字人直播开始撩拨电商平台的神经。目前，国内电商平台对数字人直播的态度各不相同，抖音等并不鼓励数字人直播，淘宝、京东、拼多多等则对数字人直播的公域或私域进行限制。
这半年来，从业者们开始感受到电商平台的松动。帮哥向记者举例，此前，国内某电商平台白天用数字人直播是没有公域流量的，晚上用数字人直播公域私域流量都有，如今推流逻辑悄悄改变了——如果数字人直播间搭建的美观度达到一定质量，或者一些品牌的数字人复刻得像真人一样，跟小二沟通，就可能在白天也获得公域流量。
2025年9月，快手旗下的可灵 AI 推出全新数字人，老管家团队告诉记者，快手团队也在近期主动联系他们，收集老管家旗下优秀真人主播的直播切片，并计划通过这些素材生成定制化数字人。2025年12月，京东宣布数字人直播免费向所有商家开放，记者了解到的一组数据显示，目前京东数字人已服务超5万家品牌商，累计带动GMV数百亿元。
仍有部分商家和平台更倾向于真人直播。记者观察到，尤其在主打玉石等孤品销售的场景，数字人对自带独特故事性和稀缺属性的品类仍存在适配难点。
此外在一些平台和场景，电商消费决策仍依赖大主播的“真人信任”，数字人电商的长期成功还需经历技术的持续迭代与用户习惯的培养。
但从业者看到更多的是乐观。随着AI领域多模态技术的逐渐成熟，李世尊预计，一到两年后，更多平台可能逐渐放开对数字人的限制，并带来百倍级别的增长。帮哥则更具信心地对记者说，“2026年数字人直播是挡不住的。”
临近年底，来找帮哥咨询数字人的老板越来越多了，最多时候，他一天会接待十来个人，前来咨询的对象也从商家扩大到了代播机构，包括行业较头部的代播机构。
“直播电商的压力越来越大，很多从业者都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活下去，他们最大的成本就是人工成本。”帮哥说。直播电商需要穿越风浪的周期里，数字人正在张开一面希望的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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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杨园
吕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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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晓颖
陆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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